尼古拉在年輕時曾經到過挪威旅遊,當年對未來還充滿理想和抱負的他,在明信片上寫下他對人生的觀感--「眼前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中文片名:燦爛時光 (燦爛人生)
原文片名:La Meglio gioventu
英文片名:The Best of Youth
導演:Marco Tullio Giordana
國別:義大利
年份: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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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爛時光》(The Best of Youth)是近年來在國際間頗受矚目的義大利電影,看過的人大都給予極高度的肯定,甚至有人認為是可以跟《教父》(The Godfather)並駕齊驅的經典鉅作。片長六個小時的電影,對於一般觀眾來說可能會望而卻步,即使是我都會有點猶豫不決。然而在幾位熱心網友的大力推薦之下,並且得知台灣延後到今年底才會上演,所以我忍不住就先買港版DVD回來觀賞。片長六個小時的電影,我一口氣就馬上看完,覺得意猶未盡又連續看了第二遍。看完之後才發覺事態嚴重,我該如何來介紹一部如此龐雜的電影,我的拙筆如何能夠說服別人來看這部超長的電影呢?正如國外某位影評人所說的,其他兩個小時的電影都只是短篇故事而已,然而此片卻是一本大部頭的文學鉅著。六個小時的電影,同樣也有六個小時的厚度和深度,看完此片好像是活過一個豐富燦爛的人生。

這部電影的命運說起來蠻波折離奇的,起初是義大利國家電視台委託拍攝的迷你影集,預定是分成四個段落,每個段落大約是一個半小時。後來電視台認為拍攝出來的成品不夠平民化,恐怕不被一般觀眾接受,就終止了這個企劃案。於是製作人決定以六個小時的電影形式,參加2003年坎城影展的「一種注目」單元,並且得到該單元的最佳影片。挾著勝利威望返國之後,立刻分成兩部三小時電影在義大利國內上映,不僅廣受民眾熱烈喜愛,同時幾乎囊括了義大利電影金像獎和影評人協會的所有重要獎項。後來在其他國家放映,仍然是陸續獲得許多國際影展的大獎,並且受到影評人和觀眾的一致推崇。

本片的故事從1966年到2003年,橫跨將近四十年的歲月,以一個義大利家庭的悲歡離合,來描繪出社會和歷史變遷的風貌。片中涵蓋了許多義大利近代發生的重大社會事件,包括1966年的佛羅倫斯大水災,1968年的都靈學生集會示威,還有接踵而來的藍領工潮、赤軍旅恐怖行動、經濟衰退官員貪污,以及1992年的西西里黑手黨大屠殺等等。義大利民眾對於這些事件應該會感觸良多,但是對義大利歷史不熟的人,或許就會有浮光略影的感覺。然而編導的本意並非要去詳述這些歷史事件,而是由側面描寫出時代轉變對人們所造成的影響,還有社會變遷如何去影響一個人的取向。這部電影對於歷史的陳述是趨於感性的,試圖要描繪出人類發展的足跡,而不是作為歷史的社會評論。

跟浮光略影的歷史事件相對的,編導以更多篇幅來刻劃各個角色之間的人際關係,對於人情描寫得格外溫馨細膩。中心人物是尼古拉(Luigi Lo Cascio飾)和馬迪奧(Alessio Boni飾)兩兄弟,這兩位同樣對未來懷抱熱情和理想的青年,因為個性不同而走向相反的人生道路。圍繞在兩兄弟身邊的其他人物,包括他們的父母、姐妹、朋友、情人和子女,都同樣描繪得栩栩如生,好像是生活在觀眾身邊的真實人物。情節著重在描寫一般人都會經歷的成長過程,諸如面對考試的成敗、畢業後為前途迷惘、年輕人的愛情,以及就業結婚生子等等,雖然都是一些瑣碎的小事,但是這些瑣碎小事卻往往比歷史大事更能夠觸動人心。人生本來就是一齣通俗的肥皂劇,這部電影當然也包含了許多通俗元素,然而卻不會落入煽情的俗套,這些都歸功於編導的高明處理手法。

由於本片的人物眾多而且情節複雜,所以編導很聰明地採取了緩衝的技巧,因此第一部的節奏比較舒緩,主要是在讓觀眾先瞭解每個人物的個性和互相的關係,尤其是前一個小時,對於兩兄弟的性格描寫頗為細膩生動。觀眾逐漸融入劇情之後,自然就會渾然忘我而置身其中,並且隨著第二部波濤起伏的情節,跟劇中人物同聲歡笑與嘆息。雖然本片的劇情通俗易懂,但是卻不會成為過度煽情的肥皂劇,因為編導對於劇中人物的情感和心理,還是保持一段適當的距離,並不會對人物的行為和抉擇多作解釋,留給觀眾許多思考的空間。例如,片中的尼古拉希望別人能夠瞭解馬迪奧情感上的傷痛,然而他自己也無法真正去瞭解而感到遺憾,觀眾或許也會有同樣的疑惑。這些頗具深度的情感互動,凝聚出非常強勁的戲劇張力,並且能夠激發觀眾的思索和反省,正是這部電影最為迷人之處。

(以下會提到若干劇情,閱讀之前請先斟酌)

本片以1966年為起點,那是個政治解放和自由思想狂飆的時代,尼古拉和馬迪奧這對居住在羅馬的兄弟,雖然性格不同但同樣對未來滿懷熱情和希望。尼古拉就讀於醫學系,他的個性謙和友善,因為深具同情心而在畢業考試得到優異成績。馬迪奧則是文學系的高材生,但是他的個性敏感易怒,充滿憤世嫉俗的反叛情緒,因而在畢業考試遭受挫敗。兩兄弟和好友計劃在畢業後前往挪威旅遊,但卻遇到患有精神病的美麗少女喬琪亞(Jasmine Trinca飾),無意中成為他們後來分道揚鑣的人生重要轉捩點。馬迪奧為了解救遭受電擊虐待的喬琪亞,把她從精神病院偷偷帶走,並且夥同尼古拉護送她回到老家。當喬琪亞被警察意外帶走的那一刻,深受打擊的馬迪奧對社會感到絕望,於是決定放棄學業加入軍隊,後來成為除暴安良的警察。崇尚自由思想的尼古拉卻受到啟發,決定成為一個精神科醫師,從基層來改造不健全的社會體制。

喬琪亞是本片中最奇特的一個人物,她的戲份雖然不多,但卻是全片相當重要的一位靈魂人物,或許可以這麼說,她是近年來最令人難忘的銀幕角色也不為過。這位從小患有自閉症的美麗少女,跟世界的溝通膽卻而又直接,然而她的眼光卻似乎能夠看穿別人的靈魂。她是尼古拉和馬迪奧的命運女神,兩兄弟先後受到她的吸引,分不清到底是愛情或者只是同情。馬迪奧對她總有許多難以表達的感情,因為倆人有太多相似的地方,當他們互相對望的時候,喬琪亞封閉對抗的靈魂已經悄悄潛入馬迪奧的生命之中(那一幕真是動人至極)。當喬琪亞被警察帶走失蹤之後,她仍然以另外一種方式存在他們的生命之中,後來更成為兩兄弟關係維繫的神秘橋樑。當兩兄弟在談到喬琪亞的時候,他們就想起那個遙遠的夏天,或許她象徵的就是他們已然破滅的年輕理想吧?

馬迪奧是最讓觀眾感到困惑的人物,他就好像是一個謎樣的孤獨遊魂,即使是他的家人,甚至是尼古拉都無法真正瞭解他。他有高超的文學和藝術天份,對於人生也充滿熱情和好奇,然而卻沒有勇氣去發展他的潛能,因為他的個性封閉暴燥易怒,對於世事經常採取抗拒和衝撞的態度。他主動去拯救喬琪亞,或許是他唯一的一次把理想付諸行動,然而遭遇到的挫折卻使他更加退縮,只能夠活在自己的內心世界與社會完全隔絕。他會加入軍隊和成為警察,或許是他無路可走的去處,然而真正的原因是,他已經喪失下決定和選擇的勇氣,在警隊中只要聽從命令而不必為自己的錯誤決定負責。他和米蕾拉(Maya Sansa飾)的相戀,本來可能會成為他生命中的轉機,但是他渴望愛情卻沒有接受愛情的勇氣,身在體制中但又對體制不滿,終於逼使他走向自我毀滅的道路。尼古拉對馬迪奧的兒子說,他的父親就像阿奇里斯一樣勇敢和悲傷,雖然並不完全正確,但是可以這麼說,馬迪奧就好像是希臘神話中的悲劇英雄,讓人不禁為他感到深深的遺憾和嘆息。

尼古拉是全片戲份最多的主要人物,他擅於與人溝通交流,給予別人溫暖和信任的感覺,就像他的情人茱莉亞(Sonia Bergamasco飾)所說的,無論是男女老幼、正常或瘋癲的人都喜歡他。他不僅是維護家庭和諧的精神重心,同時也是國家改革復興的中堅份子,他的教授勸他離開義大利另求發展,因為義大利雖然美麗但是沒有前途,然而他還是決定留下來。他雖然也對社會體制不滿,並且曾經參與學生示威活動,但是他的溫和個性使得他能夠有耐心,從內部去改善不健全的社會體制。茱莉亞和馬迪奧是他生命中的兩大傷痛,他能夠治癒喬琪亞的精神疾病,卻無法解救自己深愛的情人和兄弟,因為愛讓他尊重他們的自由和選擇,卻無法阻止他們陷入墮落的深淵。茱莉亞和馬迪奧有許多相似之處,都同樣才華揚溢追求純粹,個性也一樣衝動不肯妥協,然而卻是各自走在不同的兩個極端。尼古拉深愛自己的兄弟,或許因為如此,才會受到茱莉亞的吸引,但是只能夠看著他們越走越遠而無力挽回。

義大利人是家庭觀念相當重的民族,所以本片的主旨還是在回歸傳統的家庭價值,親情可以撫平內心的傷痛,家庭的血緣和命脈讓生命得以綿延不息。茱莉亞最受人責備的,並不是她投身顛覆政府的恐怖行動,而是為了共產理想而拋棄家庭,所以她最後和女兒莎拉見面得到寬恕,並且在教堂用風琴彈奏聖樂,就隱含了懺悔贖罪的意義,可惜的是她自始至終都只能夠在家庭邊緣徘徊。最讓人感到溫馨寬慰的是,兩兄弟的年老母親在經歷喪子悲痛之後,卻得以跟年幼的孫子相處安享晚年,看到這一對祖孫像孩童一樣牽手相伴,如此平凡的畫面卻叫人不由得內心澎湃激動。尼古拉在年輕時曾經到過挪威旅遊,當年對未來還充滿理想和抱負的他,在明信片上寫下他對人生的觀感--「眼前的一切都是美好的」,然而在經過多年的風霜磨練之後,這句話或許要加以更改修正。不過,當馬迪奧的兒子長大後,他為了達成先父未完的遺志,而重遊當年尼古拉旅遊的路線,面對眼前的美景也不禁驚嘆--「眼前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是的,對於年輕人來說,未來的人生還是充滿了無限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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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版DVD畫面擷圖........

(這些擷圖花了我將近三天的空閒時間,擷取的都是片中最令人難忘的畫面。此片的圖有點難抓,因為導演很少有兩人同時出現的近景,在對話的時候,喜歡把鏡頭在兩人之間交叉切換。)

(圖片已損毀,待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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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片中飾演Giorgia的Jasmine Trinca,戲份雖然不多,但是表現非常搶眼讓人驚豔。



Jasmine Trinca於1981年出生在羅馬,她從來沒有受過演技訓練,但是演技十分出色,可以說是渾然天成。

她的處女作是2001年的坎城影展最佳影片《人間有情天》(The Son's Room),在片中飾演導演兼男主角Nanni Moretti的女兒,隨即獲得義大利電影金像獎和影評人協會的最佳女配角提名。她曾經擔任過籃球球員,所以在片中的籃球球賽演出,對她來說相當得心應手。

她曾經在2001年來過台灣,陪同導演Nanni Moretti一起參加該年的金馬影展。

以下是Jasmine Trinca在《人間有情天》(The Son's Room)中的劇照.....

後排右邊為Jasmine Trinca,前排右邊為導演兼男主角Nanni More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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