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恐怖片巨匠衛斯克萊文(Wes Craven)和編劇金童凱文威廉森(Kevin Williamson)聯手打造的砍殺電影《驚聲尖叫》(Scream)既叫好又叫座,這部片子成功歸納出殺人狂電影類型的常見公式,並且加以模仿和嘲諷。不過此片並不是這種諧仿電影派別的開山始祖,早在1981年就有一部真正的先驅作品《連續驚叫》(Student Bodies),比《驚聲尖叫》還要早了十五年。

這部《連續驚叫》又名《校園兇案》或《學生鬧翻天》,編劇兼導演是米基羅斯(Mickey Rose),另一位未掛名導演是化名為艾倫史密斯(Allen Smithee)的製片麥可李奇(Michael Ritchie)。此片是模仿和惡搞1970年代興起的第一代砍殺恐怖類型電影(Slasher Horror Films),主要包括有《月光光心慌慌》(Halloween)、《十三號星期五》(Friday the 13th)和《舞會大驚魂》(Prom Night)等片。雖然當年首映票房和影評評價都不算出色,不過多年來在有線電視台頻繁播放和影迷口耳相傳之下,此片也成為Cult片迷津津樂道的小眾另類電影。

這是一部誇張搞笑的校園殺人電影,片中的連續殺人狂自稱是「喘氣佬」(The Breather),因為他會不時發出沉重的呼吸喘氣聲。這位「喘息佬」喜歡窺探漂亮的高中女生,或者打變態電話騷擾她們,跟其他殺人狂電影的兇手(例如《十三號星期五》系列的傑森)一樣,他看到年輕人做愛就會激發想要殺人的慾望。他喜歡拿一些不尋常的物品來當作「兇器」殺死女性受害者,例如迴紋針、馬頭書架、茄子和黑板擦,而他殺死男性受害者的方法都是把他們裝進垃圾袋裡面活活悶死。

除了這些無厘頭的古怪殺人方式之外,更好玩的是,每當有受害者死翹翹之後,螢幕上就會立刻更新目前累積的「屍體數目」(Body Count)。這種輔助說明文字在整部片子中到處都是,例如片頭那位年輕性感的青少女褓姆開門查看屋外的貓叫聲,當她關門卻忘記將門鎖上鎖時,螢幕上就開始閃爍著「門沒鎖」(Unlocked)的文字,為了怕觀眾看不懂,甚至還出現一個箭頭指向門鎖,提醒觀眾這個門鎖忘記上鎖了。還有當片中某位人物很可疑時,螢幕上也打出了「嫌疑犯」(Suspect)的文字。這些說明文字和箭頭當然是為了製造滑稽的搞笑效果,但它們也是幫助不想動腦的觀眾理解劇情的故事線索,只是這些線索也可能是企圖誤導觀眾的陷阱。

(很貼心的目前累積「屍體數目」顯示)


(小姐妳忘記鎖門了)


本片的人物角色可以說是怪咖大集合,那位始終不見盧山真面目的連續殺人狂「喘息佬」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超級怪咖,他老是穿著一雙又厚重又會發出聲響的長筒雨靴(他還自我嘲諷說沒下雨幹嘛穿雨靴),追殺受害者時總是遇到走都走不完讓他走到快暴斃的漫長階梯,而且階梯上一定到處都是黏手黏腳的口香糖渣。片中這種稀奇古怪的人物比比皆是,例如在內褲裡面藏乳酪引誘老鼠的校長、長得陰陽怪氣的年老校長女秘書、瘋狂熱愛馬頭書架的工藝老師、比神經病還要神經病的心理醫生、老是想要將男性去勢的生物課女教師、要求受害學生也要寫外出單才可離校的保健室護士。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應該是那位又高又瘦的清潔工,他身高191公分,體重差不多只有百磅重,看起來就像是一根長竹竿,而且他擁有罕見的「雙關節」(Double-jointed),手腳可以彎曲伸展成各種匪夷所思的姿態。

(長竹竿清潔工的手腳可以彎曲伸展成各種匪夷所思姿態)


飾演長竹竿清潔工的演員藝名就叫做「竹竿」(The Stick),他的本名是派屈克·波恩·瓦內爾(Patrick Boone Varnell),原本是個脫口秀表演者,生平演過的電影就只有這部《連續驚叫》,還有客串演出過一集電視影集,他不幸已於1989年因心臟病發去世,享年48歲。本片的演員大多是這種不知名的冷門演員,幾乎都只有演過這部電影而已,包括女主角克莉絲汀·瑞特(Kristen Riter)和男主角麥特·高斯比(Matt Goldsby)也都是如此。最讓人覺得惋惜的當然就是女主角克莉絲汀·瑞特了,她的長相甜美可人,後半段喬裝成辣妹更是性感嬌豔,可惜她除了主演這部電影之外,就只有在傑吉爾斯樂團(J. Geils Band)的單曲MV「摺頁女郎」(Centerfold)中客串過舞者,之後聽說就嫁作人婦洗手做羹湯去了。

(女主角克莉絲汀·瑞特長相甜美可人)


(克莉絲汀·瑞特喬裝成辣妹更是性感嬌豔)


當年此片的恐怖喜劇風格主要是瞄準1980年代初的青少年觀眾,可惜結果觀眾反應普普,票房收入只有五百二十萬美元而已。影評人也是惡評如潮,有人覺得笑料到後來變得令人沮喪的重複,有人嘲笑說看過預告就等於已經看過全部,也有人認為當成喜劇片來看不夠好笑、當成恐怖片又不夠嚇人。我猜想此片既不叫好又不叫座的原因可能是生不逢時,那年代的觀眾還沒準備好去接受這種惡搞恐怖片的新風格,況且片中又充滿大量「Inside Joke」(只有內行人才看得懂的笑點),必須是資深影迷才有辦法看出所有隱藏的彩蛋。舉例來說,女主角被兇手追殺時,在走道上看到各種怪異人物的超現實景象,只有看過經典恐怖老片《靈魂嘉年華》(Carnival of Souls, 1962)的影痴才能意領神會。

雖然當年票房和影評都慘遭滑鐵盧,不過此片後來在有線電視頻道和錄影帶市場都找到不少知音,成為深夜電影頻道主持人喜歡播放的私房影片,也成為許多熱愛另類電影的影痴之間口耳相傳的Cult片。1996年轟動全球的《驚聲尖叫》很明顯就受到此片的影響,諸如片頭郊區住宅的情侶雙雙被殺、兇手喜歡先打電話騷擾女性受害者以及對殺人狂電影公式化劇情的嘲諷,看起來根本就像是同一個模子鑄造出來的。除此之外,它的恐怖喜劇惡搞風格也啟發了《驚聲尖笑》(Scary Movie)系列。所以說,這部片子對一般觀眾而言可能只是名不見經傳的冷門電影,但它卻是後來兩大知名電影系列的先驅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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