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花一現的台灣成人戲院......



一、細說從頭

雖然台灣目前尚未開放成人電影的販售,但是透過郵購或經由某些管道,相信要買到或租到成人影片,並非是什麼困難的事情,可以輕易地在家中慢慢的欣賞。回想起將近23年前,1970年代末的時候,這真是作夢都想不到的情況。

當時我剛剛進入高中,那個年紀的男孩子對性都充滿好奇,有的同學會到舊書攤買小本的(A書),然後帶到學校裡偷偷地傳閱。那些小本的紙張與印刷都很粗糙,頁次也經常排列錯誤,但是大家仍然看得很高興。可是靜態的照片畢竟無法讓人真正滿足,大家都想要看有動作有聲音的A片。

當時錄影帶尚未發明出來,台灣也沒有成人戲院出現,要到哪裡去看A片呢?那個時候傳說某些三輪戲院會有插片,這些戲院經常放映一些愛雲芬芝之類的情色片,有的時候會偷接幾分鐘的A片片段,但是聽說條子會去站崗,想要看到就得碰碰運氣了。

看過《計程車司機》(Taxi Driver, 1976)這部片的人,應該會注意到成人戲院在美國是合法的,只要是成年人都可以到這些場所尋求正當的發洩。然而在台灣這種保守的社會,卻遲遲無法通過成人戲院的設立(至今還是如此),不過追求性愛刺激是人類的本能,雖然遭受到法令的禁制,卻悄悄地往地下滋生開來。

二、陋室吟

在我就讀高二的時候,有天在路上巧遇國中的同學,他國中畢業後就不再升學,在黑道上鬼混。他告訴我公園旁邊有一家可以看到好東西,於是那個週日,我就依照他所描述的,到公園對面的小巷子徘徊。那種店可不會掛出招牌,所以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從何找起,好在不久後,就有一個嚼檳榔的中年男子走過來對我說:「少年仔,你要看片嗎?」,然後他帶我到巷底的一家民房,從外表看來只是一間普通的住家,那條巷子裡大多是這種低矮的平房。可是走到裡面卻別是一番洞天,經過一道走廊拐進內間,就是一個小型的放映室,牆壁上掛著大約40寸的布幕,走道上的8MM放映機在布幕上投射出影像,放映室內擺了一排一排的沙發椅,大約可以容納50人左右。我找了個座位坐下,不久後就有人送上一杯茶水,嗯...比戲院還好...戲院都沒有附贈飲料。當時正在播放一個特寫鏡頭,因為我從未看過A片,所以看了好久才分辨出上半那一塊是男人的XX,下半那一塊是女人的OO,而XX與OO之間是如此這般互動的........

往後我週日若閒閒無事可做,就會到那裡打發時間,後來才發現對面公寓裡還有另外一家,空間比較小,好像是同一個老闆開的,若警察查緝較嚴時就會帶客人到那裡去看。看片的觀眾清一色是男客,有年輕的學子,有中年的上班族,還有垂暮之年的老翁。播放的片子天天會更換,每天播一部洋片,一部日片(有時候會換口味播國產片),還有一部日本摔角,輪流交替地放映著,看完一個循環大約要3小時左右。因為放映機播久會發熱,所以播完一個循環後要休息十分鐘。那個年代洋片的女星素質並不高,真正貌美又身材好的不多,所以像Ginger Lynn這種中等姿色都能成為成人影后。男星裡面最有名的就是大炮王John Holmes,電影《不羈夜》(Boogie Nights, 1997)就是借用他的生平事蹟。另外日片的情形更慘,男女演員經常遮頭掩臉,可能看完全片還瞧不出女星的長相到底如何,還有就是真會拖戲,經常就是洗個半天澡,然後前戲愛撫又是好一會,真正的主戲兩三下就完事了.......

三、冰果室之春

1980年代初,我到台北就讀大專時,本來還擔心沒有地方可看A片,但是聽到學長說和平東路有,所以我就前去探路了。那是一家普通的冰果室,但你若對老闆說:「我要去二樓」,他就會帶你從後門進入通往二樓的樓梯間,走上二樓就是一間放映室。這間放映室已經不用8MM放映機,而是使用閉路電視,前面與中間各吊放著一台電視機,讓每個角落的人都能清楚地看到節目。沙發座椅的型式與擺放都與台中相似,也有附贈一杯茶水,彷彿是全省企業化經營。在和平東路還有另外一家,從那間冰果室往東再走一段路,有一間家庭式經營的,仍然是採用傳統的8MM放映。不過,閉路電視的影像遠比8MM清晰,所以我還是比較喜歡去那家冰果室。

那家冰果室的節目,也是一部洋片,一部日片,還有一部日本摔角。我一直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都要播日本摔角呢?好像真正想看的人也不多,許多人都利用這段時間閉目養眠,以備下一個精彩節目應戰。那段期間的洋片已經比較進步,女星的素質提高了許多,我當時最欣賞的就是Shauna Grant,讓人有一種天仙落入凡塵的感覺。不過日片還是一樣原地踏步,據說當時的女優都是一些風塵女子,為了生活才不惜下海,拍得是心不甘情不願........

四、南都夜曲

時值1980年代中,我在台南縣官田鄉服役,假日若沒有返家,我就會往台南市跑,早上去看部電影,中午逛書局與唱片行,接近傍晚就溜進成人戲院去了。當時各大都市鄉鎮,都能夠發現這種成人戲院已經偷偷地存在了,電影院的大銀幕上公然的演出火熱的鏡頭,讓人有一種社會已經開放的錯覺。事實上,政府至今仍未准許成人影片的公開放映,但或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不可否認的,這種半公開的成人戲院已經悄悄地登陸台灣了。

這種成人戲院通常是兩片同映,一部洋片,一部日片,終於不必再忍受那些日本摔角了。當時美國的成人片進入高峰期,量多質又精,而最受矚目的女星非Traci Lords莫屬了,她那羅麗泰般燦爛的微笑,不知擄獲了多少男人的心。雖然她已經因故退出成人影界多年,但是到如今她仍然是觀眾眼中AV女星的第一人。在日片方面,小林瞳的崛起與成名,帶動了大量偶像級的女優加入AV界,使得日系影片水準迅速提高,與歐美成人片互相爭鋒。

五、柳暗花明又一春

在我回到台中踏入社會以後,錄影帶已經逐漸興起,使得觀賞成人影片的途徑更加多元化。那個時候隱藏在住宅區的家庭式放映室仍然還存在著,但是慢慢地也一家一家關門了。成人戲院當時還方興未艾,在台中市就有兩家互相競爭。另外,錄影帶店紛紛地出現在居家近鄰,跟老闆混熟了以後,暗間隱藏的寶藏就取之不盡。不方便租回家看的,也有MTV提供包廂可以觀賞。

或許是片商眼見成人片有利可圖,也可能是國片日益地不景氣,所以這時候出現了大量的國產成人片。可是演員的姿色普遍不佳,動作表情又很生澀做作,不到幾年就沒落消失了。不過值得一提的是,當時有一位女演員,容貌身材都堪稱一流,表情也是自然生動,她專演古裝片,曾經飾演過楊貴妃讓人回味無窮。可惜的是,她似乎只是玩票性質,拍不到幾部就消失無蹤了.....

隨著錄影帶的逐漸普及,黑市中也可以買到便宜的成人影帶,於是許多人轉而買回家獨自享受,不想再到髒亂的成人戲院去。於是,曇花一現的台灣成人戲院,終於完成他們的時代使命,黯然地消逝在歷史的洪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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